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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架子床的幔帐无声垂落, 遮住了两道朦胧的影子。

一吻结束,齐静宁有些气喘地倚在他胸膛,她迷离的视线落在他心口位置, 她知道,在衣襟之下, 那里有一道伤。

齐静宁抬手,慢慢拉开他的衣襟。

狰狞的伤口渐渐浮现, 在陆清让心口的位置, 一团黑褐色伏在其上。因着还未好全,可以看出结了些痂,但有些地方还没完全愈合。

齐静宁看得心也跟着抽痛起来,她纤细指尖慢慢凑近, 想要碰一碰, 又不敢, 最终只是停在一步之遥的距离, 问:“疼吗?”

陆清让摇头:“还好。”

身体的痛楚从来比不过心里的痛苦, 他觉得这道伤带来的痛楚,远没有那一天他发现真相时的心痛更痛。

他话音刚落, 便感觉到一个柔软的温度落在了他伤口附近。

陆清让一怔, 齐静宁将唇贴在旁边, 眼泪又没忍住, 砸在他的心口。

陆清让轻叹:“今天都哭了多少回了?”

齐静宁呜咽一声, 抱住他就要躺下休息。

她小心翼翼避开他的伤,贴在他怀里,像从前一样。

“你肯定都没休息好,我今天看你,比以前憔悴了很多。”她扯了扯锦被, 盖住他们俩的身体。

这些日子陆清让的确没怎么好生休息过,一开始是心里别扭,看不开,所以拼命让自己忙碌起来。后来受了伤,心里想开了,可还是没办法安睡,因为会思念她。

加上白莲教的手段防不胜防,他也必须打起精神,不敢松懈。

这颗紧绷的心,直到此刻,和她共枕而眠,才得到了片刻的放松。

但只有心得到了放松,别处却紧绷着。

陆清让眼神无奈地看了眼齐静宁,在她耳畔轻声细语:“宁宁,你打算就这样睡了?”

齐静宁咬唇,点头:“你应该好好休息,我也需要休息。”

虽然方才两个人缠吻在一起,气氛眼看着是要往那方向上去,齐静宁也很想,但是方才见到他的伤,她就打消了这念头,还是好好休息吧,又不急在这一时。

她伸手搂过陆清让的腰,就要闭上眼睛。

陆清让翻过身,高大的身影瞬间覆住她,齐静宁惊叫一声,被他堵住唇。

“睡不了。”他低声说,随后再次用吻封住她的唇,攻势从温柔到激烈不停切换。

齐静宁推了推他的胸膛:“别……你的伤还没好……”

陆清让咬牙:“死不了。”

齐静宁被他亲着抱着,宽厚的手掌似乎比从前粗粝许多,抚过她的肌肤,激起阵阵波心荡漾。

她沉醉其中,跟随他的动作而起伏。

他们有很久没有这么亲近过了,上一次……还是那一场充满愤怒的。

起初似乎还有些陌生,但很快找到了彼此的默契,唤醒了身体关于对方的记忆。

陆清让知道她哪里最受不住,便故意撩拨,齐静宁的眼睛今天就没干过,哭过一场又一场,到这时候,又盈出水雾。

陆清让吻过她的眼尾,轻笑打趣:“宁宁怎么这么水,都哭了一天了,还这么……”

他骤然收了声,深深吸气。

齐静宁嗔他一眼,拿唇堵住他的话,不许他再说下去。

陆清让接住她的吻,没再说,只是做。

在他们亲密无间的时刻,仿佛灵魂都相融。

陆清让靠着她的额头,阖眸感受着他们一体,不想离开她。

两个人都有些累,在这一场酣畅淋漓结束后,紧紧搂在一起,带着热意的肌肤彼此相贴,仿佛能感知到对方的心跳。

天地万物都在这一瞬消失,只剩下平静的幸福。

陆清让在她头顶亲了亲,终是抱她起身,又胖先前那位妇人送了一次热水过来。

那位妇人也猜到他们做了什么,把水留在门口就走了。

陆清让提了热水进来,将先前的冷水倒了,重新加满浴桶,而后才和齐静宁一起沐浴。

浴桶里空间狭小,两个人几乎挤得没地方坐,陆清让把齐静宁抱进怀里,重新进去。

齐静宁看了他一眼,陆清让只是低头亲她。

“就这样而已。”他温热气息喷洒在她耳侧,他只是想和她紧紧相连,仿佛这样就能更近一些,近到让他安心。

齐静宁也察觉到了他的心情,虽然他说原谅了她,甚至看开了那件事,但肯定心里还是有些在意的。

她咬了咬唇,往下压了压。

陆清让闭了闭眼,呼出一口气,嗓音更低了两分:“再这样就不止是这样了。”

齐静宁抓住他的手,十指相扣:“那就继续。”

陆清让低笑了声,托住她的腿。

浴桶之中水波晃动,溅在湢室的地上,打湿了周遭的地面。

水温又一次变凉时,陆清让抱她出来,替她擦干净水渍,重新抱她回榻上休息。

“休息吧。”他的声音有些渺远,齐静宁只来得及嗯一声,便沉沉睡了过去。

她实在太累了,精神也紧绷着,要担心自己的安危性命,担心陆清让见到她会怎么样……

她原本做过无数种设想,设想他会继续气恼,从没想过,他竟然已经原谅了她。

她紧绷的心终于能够得到放松,在他身边,也能很有安全感地睡着。

陆清让陪着她躺了会儿,而后起身,去寻了底下的人问起如今的情况。

陆清让从京城出发时,带了五千人,如今还剩三千左右。除了他带的人马,还有地方的官兵,各地官员对陆清让也很是支持和配合,他们都被白莲教的人害得叫苦不迭。

“陆大人,下官听说白莲教那边又有行动了,咱们要如何应对啊?”说话之人是本郡的郡守,杨易之。

陆清让到绥郡那天,杨易之一听他是朝廷派来的人,差点激动得快哭出来。

“陆大人,你可算来了。我一听说朝廷派了人来剿贼,我心里就激动得不行。你是不知道,这群白莲教的人实在太过可恨,他们烧杀抢掠无恶不作,甚至还杀了我的一个副官。”

杨易之对陆清让的决策全权配合,更是把官印都交了出来,任由他调遣绥郡的所有官员和兵差。

陆清让道:“派去盯着的人呢?可回来了?他们到底打算做什么?”

长风回禀:“有一人回来了,还有一人仍在盯着他们。探子说,也看不出来他们的意图,只是感觉他们似乎很兴奋。”

陆清让拧眉,指尖敲了敲桌面,“兴奋?他们前几日才被我们重创,一连丢了三个据点,逼回了山中。这样的局面下,他们不仅没觉得沮丧,反而兴奋?”

他冷笑一声:“定然有诈,长风,你让人继续盯着他们。杨大人,本官和他们接触尚浅,以你对他们的了解,你觉得他们可能做什么?”

杨易之叹了口气:“回大人的话,下官无能,虽说这一年多来,都和白莲教交手,但白莲教的人诡计多端,下官也被他们摆过好几道,实在摆不出来。但下官觉得大人说得对,他们一定有什么诡计。”

陆清让敛眸,又看了眼杨易之。

杨易之谄媚一笑。

长风撇了撇嘴,从来这里第一天,他就对这个杨大人很没有好印象。这位杨大人表面上很是恭敬,什么都愿意配合世子,可他简直就是个废物,分明是一郡的郡守,但什么决定都做不出来,每次世子问他什么,他只会说他不知道,不清楚,只会傻呵呵地笑一下。

根本就帮不上世子任何忙,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坐到这个位置的。

陆清让没说什么,只道:“我知道了,那杨大人你先回去吧。”

杨易之点头哈腰,赔着笑出去了。

长风看着他的背影,抱怨说:“这个杨大人也真是的,一听有异动就巴巴地跑过来问世子怎么办?自己是一点主意没有,还像个惊弓之鸟,一点都不稳重。”

陆清让垂着眸子,拿起一旁的案卷,里头记载着这些年来白莲教大大小小做的恶事。

白莲教并非这一两年才兴起的,早在五六年前,就已经出现了,只不过那时候他们还不作恶,反而常常做一些有利于百姓的事,从而宣扬教义,让百姓加入白莲教。

根据记载,这个白莲教的教主从不轻易露面,每次露面都带着一个面具,看不清他的脸,只知道是个二十几岁的年轻男人。只有教中的几个堂主能直接和教主见面,其他人轻易见不到教主的面。

陆清让先前也曾想过抓住这个教主,但是每次都失败了,他很谨慎,根本不上当。

陆清让放下案卷,捏了捏眉心。

长风道:“世子,你也休息吧。有什么事,探子会回来禀报的。”

陆清让嗯了声,让长风先下去了。

再回到房中时,夜幕已经降临,房间里只点了一盏小灯,陆清让没叫人打扰齐静宁。

他走到榻边坐下,见齐静宁还在酣睡,嘴角不由自主地弯了弯。

陆清让掀开被子一角,在她身边躺下。

他一躺下,齐静宁便自觉地贴了上来,将他抱住。

陆清让抱住人,怜惜地蹭了蹭她的头顶。

两个人相拥着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