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1 / 2)

第41章

齐静宁不知道陆清让为什么非要纠结这个, 就像上一次她替他挡刀之后,他也是冷血地问她那些话。

她顿时心里有些发堵,这些日子她本就因为齐燕宜和陆清让两个人在心里的位置变化而烦心, 她好不容易下定了决心,愿意把陆清让也放到和三姐姐并列第一的位置上。可是陆清让眼下的态度, 让她觉得更心烦。

“你简直冷血无情。”她控诉道。

陆清让一时也有些无言,他哪里冷血无情?他方才都快被她吓死了, 一路上提心吊胆, 等着她安然无恙地醒来。

结果她醒过来,就骂他一句冷血无情。

齐静宁别过脸,道:“我已经说过,三姐姐如今有着身孕, 她腹中的孩子是你五弟的亲骨肉, 她也是你的弟妹。而我, 我又没有身孕, 若是今日从坡上滚落下来的是三姐姐, 那孩子万一出了事呢?

再说了,我情愿代三姐姐受这一份伤, 挨这一份痛。你根本不懂, 三姐姐对我有多重要。”

最后一句, 齐静宁有些执拗地加重了语气。

陆清让也没想到她反应这么大, 他不过是希望她能考虑保全自身, 这话又有什么错处?

但眸光扫过她的伤处,心又软下来。她上一次替他受伤,伤口养到如今,仍能看出一些淡淡的痕迹,如今又添了新伤。

他叹了声, 妥协道:“好,是我说得不对,对不起,宁宁。你还受着伤,可觉得哪里不舒服?”

他放软了态度,齐静宁心里却仍有些别扭,沉默着不言语。

魏行远这时候过来了,他迈进房中,只见两个人一左一右坐着,气氛竟有些诡异。

按说这时候应当是郎情妾意,两情脉脉,怎的瞧着倒有些冷?

魏行远微微挑眉,走近。

陆清让便让他给齐静宁再检查一遍,确认的确没有哪里有问题。

齐静宁除了觉得伤到的地方痛,其他并没有不舒适的。

魏行远:“眼下看来应当没什么内伤,只是脑袋这地方到底不比别处,难以查探,只能再观察些日子了。若是有任何不适,你再差人来叫我就是。”

魏行远说罢,陆清让点头,道了声谢,命长风送他离开靖国公府。

魏行远一走,两个人对视一眼,又别扭地沉默下来。

齐燕宜被陆清仁送回来后,便被四夫人拉住,非要请大夫看看才放心。故而只能安抚好四夫人后,齐燕宜才匆匆赶了过来。

她心里还提着一口气,怕齐静宁出什么事。

“宁宁,你醒了。”她快步行至齐静宁身边,握住她的手,红了眼眶,“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大夫怎么说?”

齐静宁见齐燕宜出现,当即绽开笑容,摇了摇头:“我没事,你不要担心,三姐姐。你没事吧?”

齐燕宜点头,哽咽着看向她后脑勺的伤口,不禁落下眼泪:“……是不是很疼?”

齐静宁笑着摇头:“没有啦,一点点。”

但摇头时动作牵扯到伤口,又不禁轻吸了口气,没能绷住表情。

齐燕宜拿帕子擦去眼泪,嗓音带着哭腔道:“都是我不好……”

齐静宁见她哭得不成样子,赶忙安慰她:“没有,这只是个意外。谁能想到咱们今天这么倒霉,偏偏遇上这种祸事?那些贼人还偏偏盯上了咱们呢?再说了,要说起来,还是我的错,若不是我要去莲华寺烧香,三姐姐陪着我,也不会遇上这种事了。”

她们姐妹二人互揽过错,抱头痛哭,陆清让坐在一旁,有一瞬竟觉得自己像个外人。

他仿佛插不进去她们的世界,被隔绝在外。

方才她对着自己还是一张冷脸,一见到齐燕宜来,就喜笑颜开。

又为了齐燕宜的事和自己吵架,陆清让心中一阵郁闷,又理不清缘由,只得叹了声,压下这纷乱的心思。

他开了口:“方才已经请大夫来看过,好在宁宁应当只有皮外伤,没有内伤,只是毕竟磕到了脑袋,一时间也难以确定,所以还得观察观察。”

齐燕宜闻言,看向陆清让,松了口气:“那就好。”

齐静宁拉着齐燕宜要她陪着自己,陆清让在一边自觉多余,索性腾出位置,让她们姐妹二人说话。

他起身,看了眼齐燕宜:“劳烦五弟妹多陪陪宁宁。”

齐燕宜方才又是担忧又是恐慌,眼下长松一口气,情绪大开大合,便未曾注意到他们夫妻之间的异样。她点了点头,表示自己会照顾好齐静宁的。

陆清让临走前,眸光朝齐静宁望去。

齐静宁与他对视片刻,而后移开了视线。

听着陆清让的脚步声走出门外,齐静宁又抬眸看去,只见门口已经没有他的影子。

她怅然若失,不知道自己为何要与陆清让闹这别扭。

其实陆清让说得也没错,他希望自己不要受伤,希望她好好保重自身,因为对陆清让而言,她比三姐姐更重要。

人就是这样,每个人都有彼此看重的人。

何况陆清让方才也已经放软了态度,同她道歉了。

齐静宁想着,等他晚上回来,再跟他和好吧。

见齐静宁在走神,齐燕宜叫了她一声。

“宁宁,怎么了?是不是疼得厉害?”

齐静宁回过神来,摇头:“没事。”

齐静宁看着齐燕宜,她还是那么温柔,许是因为有了身孕,甚至显得更温柔了。齐静宁有一瞬间想把她的秘密告诉齐燕宜,询问齐燕宜该怎么做。

“三姐姐。”她突兀地开口。

齐燕宜:“怎么了?”

齐静宁张了张嘴,终究还是没能把话说出来。

三姐姐如今有着身孕,若是知晓了此事,定然要为她操心。

罢了。

齐静宁又笑着摇头:“没什么。”

齐燕宜从她的态度里察觉到些许不对劲,但只以为是她今日受了惊吓,便让她趴在腿上,轻拍了拍她的背,温柔地安抚她。

齐燕宜在明因堂陪齐静宁待了许久,才回去。送走齐燕宜后,齐静宁一个人坐在房中,听见外面萧瑟的冷风刮出呜咽的声响,想到了今天和陆清让的矛盾。

欺骗陆清让的感情这件事,在齐静宁心里始终是个大包袱,随着她和陆清让相处越久,越感觉到陆清让对她的爱意,她心里就害怕这件事会被发现。

尽管有她刻意忽略不提,可这件事还是时不时地在她心头猛敲一声,压得她难受。

偏偏这件事她还没有人可以分享,只能一个人揣在心里。

齐静宁觉得自己快要被憋疯了,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她直觉不能让陆清让知道,可偶尔又会产生一种想法,陆清让如今喜欢她,她也喜欢陆清让,若是她主动和陆清让坦白的话,或许陆清让会原谅她呢?

可齐静宁不敢赌。

如果陆清让很生气,不原谅她呢?

她捂住脑袋,不小心碰到了伤处,疼得轻嘶一声。

不行,还是不要想这些了,还是先想想晚上怎么跟陆清让和好吧。

-

陆清让心里也不是滋味,他不觉得自己哪里说错了什么,甚至不理解齐静宁为何会因此与他生气,她甚至骂他冷血无情。

第一次,她也这样骂过他。

那时候他的确被整件事砸懵了,一时间表现得并不好,何况他的确也算不上一个对陌生人很热心的人,他不辩解什么。但这一次,他分明为了她担惊受怕,百般爱护,绝对和冷血无情四个字谈不上。

陆清让又想到方才看着齐静宁和齐燕宜互相依偎在一起时的场景,他明明是她的丈夫,却显得被排挤在外似的。

还有她的话,齐燕宜很重要,甚至于,陆清让觉得,她的意思仿佛是说,齐燕宜比他还重要。

陆清让无奈地轻叹一声,又一次感觉到棘手。

原来情爱竟是这么复杂的东西,除了甜蜜之外,还有这么多烦恼。

他现在,是在吃齐燕宜的醋吗?

陆清让自嘲地笑了声,而后回了官署。

虽说和齐静宁有些别扭,但陆清让到底放心不下她的伤,这日还是提前回了家,又令人去顺当斋买了一盒牛乳酥回来。

齐静宁早就在等着他回来了,听见廊下有脚步声靠近,便欣喜地起身走到门口迎接。

她发现,她甚至能听出陆清让走路的脚步声和别人不同。

“夫君,你回来啦。”齐静宁笑眼弯弯,直勾勾盯向陆清让。

陆清让没想到她这会儿竟如此热情,虽说有些意外,可心还是被她的态度融化,他拿出那盒牛乳酥给她:“特意给你带的,先前是我不好,不该说话惹你生气。”

齐静宁接过牛乳酥,心里也暖融融的。分明是她先闹别扭的,可他一点也没计较,反而主动给她带了她爱吃的牛乳酥。

齐静宁倏地伸手圈住陆清让,“对不起,夫君,我先前也不是故意的。”

陆清让被她这么一抱,心里哪还有半点不开心,回抱住她:“好了,那我们和好了。”

齐静宁:“嗯,和好了。”

陆清让看了眼四下,他们俩这样堂而皇之地在廊下搂抱,下人们好奇的目光时不时向他们投过来。

他无奈:“好了,快进去吧。”

齐静宁这才松开他,又拉住他的手一同进了门。

二人眨眼间又和好如初,抱在一起。陆清让拥着怀里的人,不敢碰到她的伤口,问她:“疼得厉害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