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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齐静宁以前不明白, 所谓的那种喜欢应该是哪种喜欢。

她只知道她喜欢三姐姐,但是每次她这么说,她们便说那不一样, 女人喜欢女人和女人喜欢男人,是不同的。

她不知道哪里不同, 不都是喜欢吗?

她如今也还是不明白有什么不同,只好依照喜欢三姐姐的方式先喜欢陆清让一下了。

齐静宁微微仰头, 往前凑了一分, 便将唇贴在了陆清让的唇上。

这是她的回应。

他就知道,她一定会欣喜若狂。

陆清让长眸微弯,慢慢吮住她的柔软,加深这个吻, 直到两条柔软的舌再次勾缠在一处, 像水中两条水蛇一般。

马车之中的气氛仿佛变得粘稠, 叫人有些呼吸不过来。

这个吻比先前几次更加长久, 久到齐静宁有些脱力地靠在陆清让怀里, 一双好看的眸子里盈满了水雾,快要漫出。

她眼尾泛出淡淡的红, 无意识地看他。

陆清让轻叹一声, 抵着她的额角:“想快点到成亲那一日。”

齐静宁喃喃一声:“……我也想。”

她略缓了缓, 脑袋才渐渐清明起来, 再次感觉到陆清让果然又那样了。

齐静宁面色一绯, 终于想起他们的戏。

“该下去了。”她低声开口,要从他怀里挣出去。

陆清让拉住她,双手将人圈住:“宁宁想让我这么下去吗?”

被他一说,齐静宁脸上的红霞更甚,乖顺地哦了声, 安静坐了回来。

陆清让拥着她,没有说话。

但她却能听见他深深吸气的声音,像在控制什么。

控制对她的情动吗?

齐静宁不由得想到那书册上写的东西,虽说书册上已经详细写了许多,但还是有很多事齐静宁并不明白。

她怔怔地想道,原来这种事是可以随意控制的吗?但看陆清让的样子,又似乎控制得很辛苦?

她偷瞄了眼陆清让,从她的角度,瞥见男人明晰的下颌线和优越的轮廓。

陆清让睁开眼,对上她的视线。

他看出了她的疑问:“宁宁想问什么?”

齐静宁迟疑片刻,还是摇了摇头。

显然这不是问这些的好时机,等下次再说吧。

虽然她说没什么,但陆清让还是从她躲闪的眼神里猜到了一些,她大抵对于那些事有很强的求知心。

他扬唇一笑,等他们成了亲,他自然有许多时间替她一一解答。

不过,说起来,陆清让自己对这些事的了解也并不多,他只是跟随魏行远学过一些医术,故而也看过一些医书。

日后,他们夫妻二人倒是可以一起研究。

那正是闺房之乐。

等他们下了马车,走进戏园子,已经迟了些许。戏已经开场了,舞台上咿咿呀呀地演了起来。

这里是京城最大的戏园子,不少名门贵族都爱来这里看戏。以往齐静宁和齐燕宜来,因着身份不够贵重,能买到的位置也就是中间,但今日沾了陆清让的光,他们坐在最好的位置上。

这戏楼一共三层,第一层的票是卖给平头百姓的,所以那里的位置很拥挤,也不够安静。第二层么,便是卖给像齐静宁这般,家中有些权势地位,却又不够高贵的人。至于第三层,便是专门留给这些高门贵族的,即便有钱,也不一定能买到位置。

第三层的视野最好,正与那舞台平齐,观赏角度奇佳。

而第三层里,正中间的这个位置更是绝妙。

齐静宁与陆清让就坐在这个位置,二人由戏楼的伙计领进雅间,雅间里陈设雅致,还备了瓜果点心。

今日这出戏是一出浪漫的爱情故事,讲的是一个上京赶考的书生,在途中遇上了一个女鬼,得知女鬼是冤死的,他爱上了女鬼,便决心为女鬼申冤,最后搭上了自己的一条命,终于为女鬼昭雪。女鬼心中执念已消,便和书生双双转世投胎去,第二世,二人终于做了夫妻。

陆清让道:“我觉得那书生与宁宁很像,他助那女鬼,只是因为爱上了女鬼,最后情愿搭上他的性命。若没有第二世,那他便只能这么死去,最后其实什么都得不到。”

雅间之内光线有些暗,陆清让说着话,寻到齐静宁的手,抓住。

若是从前的陆清让,定然不能理解书生的选择。

那只是一个女鬼,他注定什么也得不到,毕竟人鬼殊途。

但现在的陆清让,却能品出其中的一个情字。

只为了那一个情字,生死都可以抛之脑后。

那不就是齐静宁对他的情吗?

陆清让捉住她的手,送到唇边,在手背上轻吻了一下。

齐静宁听他这么说,心中有些虚。

她那时自然不是出于情,而是出于自己的图谋。

如今看来,那时候她一念之间做的那个决定很对,或许,正是由那一刀,劈开了她的背,也劈开了陆清让的心门。

齐静宁嘻嘻笑了声,道:“但是书生最后还是得到了与女鬼长相厮守的机会,我也得到了清让哥哥的爱。”

陆清让含笑应了声,而后二人便专心看戏。

这一出戏写得蛮精彩,高潮跌宕起伏,一时间观众们纷纷叫好。

看完戏出来,已过了两个时辰。

今日这出新戏很受欢迎,想来不日就会火爆起来,还有人在意犹未尽地说起方才的戏。

人潮拥挤着往外走,不知是谁挤到了齐静宁一下,陆清让将她拉近了些,护到身前。

“小心。”他清沉的声音落在齐静宁耳边。

齐静宁嗯了声,抓住他坚实有力的胳膊,二人往旁边退了退,避过这一波人潮。

从戏园子里出来,外头日头正毒辣着。齐静宁被日光刺了刺,有些睁不开眼。

陆清让忙不迭抬手,扯开宽袖替她遮挡,又懊恼道:“是我考虑不周,忘了叫人备把伞。咱们快去马车上避一避。”

今日也有几个世家贵女来看戏,这会儿终于认出了陆清让的身影。

“那是陆三公子?旁边的便是齐六小姐?我瞧着长得也就那样,到底怎么把陆三公子迷住的!”有人嘟囔。

从陆清让定亲的消息传出来到现在,京城不知多少姑娘的芳心破碎。

从前陆清让虽然冷冷淡淡,可至少对谁都是那个样子,她们看在眼里,也觉得心理平衡。可如今,忽然冒出个人就俘获了陆清让的心,实在叫大家心里都不平衡。

尤其是,还是这么一个要什么没什么的人,怎么想,都只能想到齐静宁替陆清让挡了一刀的救命之恩。

于是她们又都恨不得也能替陆清让挡上一刀。

那姑娘瞧着从前连正眼都不带看她们一眼的男人,如今这般小心地把身边的女子护在身前,只觉得心里发碎了醋缸,酸得难受。

既讨厌齐静宁,又恨不能自己成为齐静宁。

这陆三公子也真是的,竟还大摇大摆地带着人出来逛,这不是故意剜她们的心吗!

齐静宁上了马车后,才注意到身后那些视线。

她打起帘栊瞧了瞧,愈发心虚。

唉,如今,她可不知是多少人的眼中钉了。

“清让哥哥,都怪你太出色了。”她落下帘栊,冲陆清让打趣。

陆清让失笑:“可我身边的人是你,只有你。”

齐静宁笑了起来,为此她也是付出了很大的努力的,现在背上还有那么大一道痕迹呢。

已到了用午饭的时辰,马车往前行驶了一段,便停了下来。

“走吧,宁宁,咱们去吃午饭。”

齐静宁跟着走下马车,顿时有些惊喜。

马车停在一家并不起眼的馄饨摊前,摊主见了齐静宁,认出她来:“是你呀,齐六小姐,有些日子没见到你了。”

这家馄饨摊是从前齐静宁常和齐燕宜一起来吃的,最早的时候还是齐静宁八岁的时候。

齐静宁喜欢吃这里的馄饨,齐燕宜便每次出门都会跟她一起来吃,时间久了,摊主也就记得她们两姐妹。

摊主是个三十岁的寡妇,有个女儿和齐静宁一般大,故而第一次见到她们俩,就觉得投缘。

“六小姐还是老样子?”摊主问。

“对,看样子,他跟我一样。”齐静宁点头,拉着陆清让进一旁的棚子里坐下,惊喜地开口:“你这么也知道这里?”

她眼睛亮晶晶的,告诉陆清让她和三姐姐关于这摊子的渊源,“你别看它小,但是老板的手艺特别好,别家做的馄饨都没有她包的好吃。”

除了这手艺,其实还有一层原因,让齐静宁特别喜欢这里。

就是摊主说,她也有个女儿和齐静宁一般大,但是没她乖巧听话,顽皮得很。

那时候齐静宁坐在凳子上,看见摊主说起女儿时的神情,分明是骄傲而喜爱的。她心里便升起了一种隐秘的羡慕,又想,她的阿娘若是活着,定然也是这样爱着她的。

后面这些,齐静宁就没告诉陆清让了。

她连三姐姐都没有告诉过,有些话,好像只适合留在心里。

陆清让看着她,眼神也变得柔软。

他是出发之前,特意去向陆清仁请教过,做了功课。

陆清仁告诉他,说齐燕宜每次与他出去,常常要来这里吃碗馄饨。

陆清让:“你与你三姐姐,感情倒是真好。”

非亲生姐妹也能感情这么好,的确叫人有些意外。